文化抗战

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专题 > 纪念中国人民抗战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 > 文化抗战

文化抗战:“阵图开向陇山东”

2022年04月01日17:10         宋立民        来源:金融时报-中国金融新闻网     发表评论

【字号:

访问量:

  策划人语

  文学家巴金说:“在那个烽火弥漫的时代,战士是最需要的。但有这样的战士并不一定要持枪上战场,他的武器也不一定是枪弹。他的武器还可以是知识、信仰和坚强意志。”“文化抗战”结出的累累硕果,就是这样的武器。它们不仅以其独特力量,在抗日战场筑起了抵御外侮的“铁壁铜墙”,凝聚了民族力量,彰显了民族精神,而且以其卓越艺术成就,在文化艺术史上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1936年年底,刚刚出狱而赶赴延安的丁玲,入伍即上前线,风尘仆仆,随一方面军从定边南下。军委主席毛泽东特赋《临江仙》一首相赠,并用军用电报拍发到前线转交:“壁上红旗飘落照,西风漫卷孤城。保安人物一时新。洞中开宴会,招待出牢人。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阵图开向陇山东。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不久,七·七事变爆发,一个月后的8月12日,第十八集团军西北战地服务团成立,丁玲任团长,15日,延安各界举行欢送晚会,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讲话,丁玲致辞答谢。随后,中华文艺界抗敌协会等一系列抗战组织春笋般破土而出,音乐、文学、演剧、出版、美术、教育等战线的“文化抗战”大幕轰然拉开。

  正如巴金先生所说,在那个烽火弥漫的时代,战士是最需要的。丁玲这样的战士,其武器是“纤笔一枝”而不是枪弹。当然,“纤笔一枝”是知识、信仰、文化和坚强意志的象征。反观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血与火的历史,“文化抗战”领域结出的累累硕果,无疑具有强大而独特的力量,它们不仅在抗日战场筑起了抵御外侮的“铁壁铜墙”,凝聚了民族力量,而且因其卓越的艺术成就,在中国文化艺术史上也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当我们重温那些经典之作,艰苦卓绝的斗争,仍历历在目,荡气回肠的民族精神,仍直抵人心。

  唱出“最强音”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人类解放,救国的责任,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同学们,努力学习,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我们的作风,同学们,积极工作,艰苦奋斗,英勇牺牲,我们的传统。像黄河之水,汹涌澎湃,把日寇驱逐于国土之东……”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首抗大校歌成为凝聚全民族力量的号召令,多少爱国志士高唱着这首歌,奔赴延安,找寻民族的光明与前途。慷慨悲壮的抗战歌曲,已然成为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武器,更成为中国音乐史上的丰碑。从《松花江上》的泣血控诉,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威武胆识,救亡与抗战的音乐作品成为整个时代的冲锋号,支持了前方战场军事斗争。一连串的歌咏活动,鼓舞了亿万同胞投入抗战洪流,充分显示了群众歌咏运动与民族解放运动结合后的惊天能量。

  “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仅中国新音乐巨擘聂耳与冼星海两位,仅脍炙人口的抗战歌曲一端,足以惊山河泣鬼神,流芳后世。

  聂耳创作的《义勇军进行曲》、《毕业歌》、《梅娘曲》……不仅对民族解放运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至今仍是激励中华民族前进的最有力的战歌。

  冼星海创作的《在太行山上》、《只怕不抵抗》、《黄河大合唱》等名作,慷慨激昂,威力绝不亚于 “大刀长矛”。

  同时,任光、张曙、麦新、张寒晖等一批救亡作曲家,写着、唱着、教着战歌,投身抗战第一线,与战士们一起浴血奋战。任光、张曙、麦新均牺牲于杀敌前线。《松花江上》的作者张寒晖积劳成疾,1946年3月离别人世,年仅44岁。

  在上海诞生的“孩子剧团”,被茅盾誉为“抗日战争血泊中产生的一朵奇花”。这个剧团的成员最大的19岁、最小的年仅8岁,二十几个孩子,冒着枪林弹雨,穿越七个省区,行程两万余里,做了300多场演出,约45万人聆听了他们稚气而坚毅的歌声。

  “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可以说,抗战歌曲留下的宝贵的艺术精髓与精神财富,支撑着我们今天的“主旋律”。

  时代的“鼓手”

  “在没有灯光没有热气的晚上/日本强盗来了/从我们底手里/从我们底怀抱里/把无罪的伙伴/关进强暴底栅栏。”

  1937年8月,延安战歌社与西北战地服务团在延安发起街头诗歌活动。最为著名的是田间的名作:“假使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骨头说/看/这是奴隶!”

  闻一多称田间是“时代的鼓手”。他说,田间的《给战斗者》“摆脱了一切诗艺的传统手法,不排解,也不粉饰,不抚慰,也不麻醉,它不是那捧着你在幻想中上升的迷魂音乐。它只是一片沉着的鼓声,鼓舞你爱,鼓动你恨,鼓励你活着,用最高限度的热与力活着,在这大地上。当这民族历史行程的大拐弯中,我们得一鼓作气来渡过危机,完成大业。这是一个需要鼓手的时代,让我们期待着更多的‘时代的鼓手’出现”。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新乐府运动倡导者白居易发出的号召,是历代文人历史使命感的集中概括。在救亡图存的时代精神感召下,一大批“鼓手”为抗日救亡摇旗呐喊:

  1937年元月,上海妇女儿童慰问团到抗日前线演出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后流传全国。

  1938年3月,中华文艺界抗敌协会(“文协”)在汉口成立。周恩来为名誉理事,老舍负责主持日常工作。“文协”成立标志着革命文学派、自由主义文学派以及国民党民族主义文学等派别的汇流,组成文学界的统一战线,这是新文学阵营难得的一次大联手。

  1939年2月,“文协”机关刊物《文艺战线》创刊于延安。很快,“文协”在全国各地组织设立了数十个分会,其会刊《抗战文艺》,到1946年5月终刊,先后出版71期,贯穿整个抗战时期。诗人艾青面朝太阳,泣诉于北方,一首《我爱这土地》催人泪下。而期刊《七月》则大量刊发来自前线、敌后、沦陷区、甚至日本反战进步阵营的诗作,形成了著名的“七月诗派”。

  1940年12月,巴金“抗战三部曲”第一部《火》在上海开明书店出版,其第二、第三部1941年1月和1945年7月出版。

  1941年10月开始的雾季戏剧运动,宣告了陪都重庆抗战文化发展的黄金时期的到来。

  1942年4月,郭沫若的历史剧《屈原》公演,轰动山城,将雾季戏剧演出推向高潮。周恩来说,《屈原》第五幕里的《雷电颂》代表了国统区人民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控诉,很好!毛泽东说,有大益于中国人民,只嫌其少,不嫌其多。

图片:黄河大合唱(局部) 詹建俊 中国美术馆藏

  热度与高度

  俄国诗人涅克拉索夫说:“斗争妨碍我成为诗人,诗歌妨碍我成为战士”。

  一般说来,情感最为激烈时,是不容易沉下心来遣词造句的。鲁迅先生给“广平兄”的信里也说:“我以为感情正烈的时候,不宜做诗,否则锋芒太露,能将‘诗美’杀掉。”

  此类“功利性抹煞文学艺术性的”的观点,在文艺理论界似乎是共识。然而,在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回看那个年代的文学作品,聆听“抗战歌曲”,在慨叹“因时而歌”伟大传统的同时,一个问题值得深思:为抗战而创作的艺术作品,为什么能有如此非凡的热度与高度?

  追根溯源,还在于艺术和生活的关系。如果说硝烟炮火与象牙塔里的精雕细刻确实不易交汇融合,那么,艺术与生活的另一面依旧不可忽略:战斗要激情,愤怒出诗人。多少作家、艺术家的整个生活都浸泡在创作里,他们始终与场景、与人物一道悲哀,一道歌哭,一道奋斗。因此,审美与硝烟的矛盾并不是绝对不可调和的。

  而抗战文艺的一大特色就是热度与高度相得益彰,凝聚为上乘艺术结晶。那一段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古老的民族需要在一个涅槃并新生的前夜,需要让两位叫做聂耳与田汉的年轻人,喊出“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候”!需要让两位叫做冼星海与光未然的青年,在硝烟滚滚的黄土高原遥望月出东山,写出“用你那英雄的体魄,筑成我们民族的屏障”般壮怀激烈的乐章。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的呐喊,必须在彼时彼地与《保卫黄河》的“龙格龙格龙格龙格”的风声涛声合并在一起,因为在那些词曲里,自有血与火的真情与悲壮明丽的艺术。因为乐句里跳跃着民族之魂、抗战之魂!甚至可以说,那是史无前例又无可重复的伟大、坚强、壮观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行为艺术”。

  经典的魅力

  文化经典经得起时间的淘洗。

  在今天看来,虽然抗战伊始的报告文学等不无“急就章”的特色,但“抗战文艺”绝不仅仅是政治口号的重复,而是唱出了时代最强音。这种“强音”不仅是抑扬顿挫的节奏感,更重要的是催人泪下又催人振奋的艺术效果——当演员唱《松花江上》至反复呼唤“爹娘啊”的乐句,谁能够不憎恨那些“反人类”的恶魔?

  在今天看来,“抗战文艺”作为时代精神与艺术创造浑然一体的艺术瑰宝,其成就已然成为丰碑,沉淀为中华民族文化软实力的组成部分。无论在当时的沦陷区还是国统区,“抗战文艺”都有传世之作。例如“长篇小说竞写潮”中出现的张天翼、沙汀、艾芜、茅盾的小说,尤其是钱钟书的《围城》、萧红的《呼兰河传》、老舍的《四世同堂》、路翎的《财主底儿女们》,均为中国现当代文学重镇。以深度报道为基调的报告文学,以“鲁迅风”为代表的杂感随笔的质量,都为日后新闻与文学的发展埋下了坚实伏笔。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在抗战期间,

  “文艺大众化”问题得到了深入而广泛的讨论。抗战爆发后,能否适应“文章下乡、文章入伍”的新要求,用什么形式达到这种要求,引发了一场大讨论。旧形式不能一脚踢开,但机械模仿旧形式亦非正道。抗战文学的大众化问题,成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较早的实践问题。毛泽东指出:“洋八股必须废止,空洞抽象的调头必须少唱,教条主义必须休息,而代之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五四以来新文艺的成绩与缺陷,民族形式与大众化的关系,学习文化遗产的重要性,恰恰是在抗战的歌声里,面目日渐明朗,前景日渐清晰。

  文化抗战喊出的是时代强音,激发的是为国捐躯的热情。在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的今天,重温抗战文化,重拾血与火的记忆,那“救亡文化”的心音与足音、力度与厚度,依然清晰可触。

相关附件:

我要评论

用户名:  (您填写的用户名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验证码  
我已阅读中国金融新闻网的服务条款隐私政策,为我发表的言论后果负责。


中国金融新闻网由金融时报社主办,金融时报社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D座18-22层
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备案号:1101084565
京ICP备:0600267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