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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债务高企 带来多重外溢风险

  作为全球最大债务国,美国近年来债务规模加速增长,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的两年间增长约7万亿美元。2022年1月31日,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首次突破30万亿美元大关,较美国去年约23万亿美元的国内生产总值(GDP)高出7万亿美元,临近31.4万亿美元债务上限。随着美国债务规模不断扩大,不可持续风险也在增加。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债务高企最突出的方面并非其规模,而是联邦债务的增速。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前,美国联邦债务规模不到10万亿美元,在经历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8年任期后,美国联邦债务规模增加了10万亿美元达到约20万亿美元。而在美国前总统特朗普4年任期加上美国总统拜登第一年任期后,又增加了10万亿美元达到30万亿美元。

  如此快速膨胀的债务,带来的是偿债压力激增。特朗普任期内,联邦政府年度偿债支出一度超过5000亿美元,严重挤压了美国财政空间,导致特朗普政府被迫加税。而在2022年美联储加息预期背景下,联邦政府的偿债能力不免引起广泛质疑。

  假如美联储在2022年内加息到3%,会造成美债偿债成本增加多少?根据笔者结合现有数据进行的估算,从2020年美国联邦债务利息为4130亿美元计算得出,其平均利息大致为1.5%。美国联邦债务的期限短则一周,最长则30年,因此其到期日从下周到2052年不等。其中,约30%为短期债券(期限一年及以下),将在未来12个月内到期,另外13%在接下来的12个月内到期。据此估算,假如美联储今年将利率调升到3%,则将在加息后的两年时间里给美国联邦政府造成43%的债务净利息支出增加,由此带来的联邦支出额增加约2400亿美元,美国联邦政府未来的年度偿债支出总额将超过6500亿美元。

  不过相较于美国的债务总规模和赤字总规模,2400亿美元不算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并且这2400亿美元有大体被抵消的可能。一是阿富汗撤军带来的海外军事行动支出每年直接减少约1500亿美元。二是美国新冠肺炎疫情死亡人数已近百万人,保守估计今年内会超过120万人。由此带来的联邦养老金和社保支出降幅每年至少500亿美元至600亿美元。

  除联邦债务外,截至2021年三季度末,美国公司债未偿存量为10万亿美元,同比增长3.0%,包括公司债在内的美国固定收益市场未偿存量达51.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5.3%。但短期内不存在明显的结构性危机。

  因此,美国债务高企的突出方面在于联邦债务总量的高增速,但不存在明显的偿债能力危机迹象。美债高企的主要溢出效应在于美元流动性、通胀、失业乃至政治博弈等其他方面。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美债高企的最大外溢风险是政治风险。美国债务高企在疫情特殊局面(人口死亡带来养老、社保、医保支出下降)下,带来的首先是未来加税预期上升造成的政治风险加剧。美国两党日益撕裂,国会斗争焦点本质上一直在于,每一个法案涉及开支增减时,负担加在哪一方的选民身上。联邦财政空间越小,政治斗争就会越激烈。

  另外,美债高企在经济方面的最大外溢风险是通胀。美债规模膨胀本质上是联邦政府从美联储等方面借了更多的钱,运用在了社会多个方面。目前,美国正经历40年来最严重的通胀。美国2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7.9%,创下自1982年1月以来的新高。即便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价格后,美国2月核心CPI同比上涨6.4%,与预期一致。

  美国通胀为什么居高不下?美国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依赖广袤地域上的精细分工和供应链联系,疫情下供应链危机导致高通胀很自然。关键在于疫情过后通胀将继续高企而不是回落。美国的房屋设备之类的资产基本上都是租的而非自有,疫情下供应链中断会导致货期延迟,但银行的账期不会延迟。而在重新开放的疫情后阶段,会有更多的应偿债务,这将会导致消费支出减少。

  美债高企在金融方面的最大外溢风险是高风险预期。美债高企带来的是美国联邦政府难以从美联储继续大规模借钱,由此导致美元流动性紧张。美元流动性紧张才是具有强烈直接冲击力的事情。2011年欧债危机的核心原因就是欧洲的银行体系内美元流动性紧张。尤其是在2022年的美联储加息预期下,还会带来对资产价格的担忧,由此必将造成全球资本市场的波动。2022年可能会出现多轮全球资本市场的暴跌。而在这种局面下,受冲击最大的主要是缺乏金融管控能力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院长)

责任编辑: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