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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金融制裁坚定俄去美元化信心

  在俄乌冲突的紧张局势下,美欧等国发表联合声明,将几家俄罗斯银行踢出环球银行间金融通信协会(SWIFT)支付系统,加紧对俄罗斯实施金融制裁,俄罗斯卢布应声回落超30%。美国欧洲多国冻结俄罗斯央行在外资产,俄罗斯央行当天大幅加息1050个基点,将基准利率提升至20%,这个幅度超过了2014年提升650个基点至17%的力度,同时开启贵金属市场,买入黄金,暂停股市交易。俄罗斯卢布回弹25%。

  美欧拿出SWIFT这一“金融核武”,以期对俄经济实施毁灭性打击。SWIFT是200多个国家和地区超过1.1万家金融机构使用的报文系统,用以支持跨境支付结算,而美欧企图将俄罗斯银行排除在外。

  然而,美欧不能也无法将所有俄金融机构踢出SWIFT,况且俄罗斯对此早有防备,去美元化已在路上,替代系统将发挥作用,这都让“金融核武”效果大打折扣,无法造成毁灭性打击。而金融制裁是把双刃剑,俄罗斯拥有特殊资源禀赋、经济结构、抗打击能力,俄罗斯也在反金融制裁。

  一是欧洲无法将俄金融机构全部踢出SWIFT。这是由欧洲与俄罗斯之间的经贸联系所决定的,也使得制裁无法毁灭俄罗斯经济。同时,针对将俄罗斯踢出SWIFT,美欧之间存在意见分歧。美国想把俄罗斯全面踢出SWIFT,但是欧洲却有所顾虑。作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的德国,其油气需求分别有35%和65%由俄罗斯提供,与此同时,欧洲也出售给俄罗斯大量的飞机、汽车及机械设备等。对德国而言,把俄罗斯银行金融机构全部踢出SWIFT无疑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而俄罗斯与欧洲银行业务往来众多,俄罗斯还有主权债务要付,将俄银行踢出SWIFT后,其主权债务风险敞口还会扩大。

  二是美国也不敢将俄全部踢出SWIFT。全球通胀高企,欧美国家投鼠忌器,选择性制裁将大大削弱制裁效力。美国白宫明确表示,制裁不能拿俄罗斯的油气“开刀”。这不是美国在给俄罗斯留后路,而是美国自身有难言之隐。今年1月份美国CPI上涨7.5%,创40年来新高,欧洲也不甘示弱,1月份通胀水平超过5.1%,同样创出新高。如果将俄罗斯银行全部剔除,将会导致油气价格飙升。近日,因为俄乌冲突,石油价格已经突破100美元每桶大关。将俄罗斯全部踢出SWIFT,将完全阻断俄罗斯油气贸易,引发油气价格进一步飙升,不仅令欧洲能源短缺上升为能源危机,而且美国的通胀将不再是最大尾部风险的问题,而将是通胀固化的问题,这给美联储加息带来巨大压力。而过快加息又会抑制投资和消费,给进出口带来冲击,令疫情冲击下经济复苏原本不稳的美欧经济更加无力支撑。

  三是俄罗斯去美元化的信心更加坚定。美国金融制裁对俄罗斯由来已久,这些制裁会更加增强俄罗斯去美元化的坚定信心。其实,俄央行早已走在去美元化的路上,截至2020年,俄罗斯最大石油公司已经放弃美元全改为用欧元结算,不仅如此,在俄罗斯与欧盟、中国及金砖四国等32个国家的出口结算中,有超过一半改为其他货币结算。而截至2021年,美元储备在俄央行储备中已从4年前的超过40%锐减至不足16%。美欧金融制裁只能让俄罗斯在去美元化的道路上更加坚定。

  四是俄作为世界第一大资源国无法被全面踢出全球经济金融体系。在美国的制裁下,俄罗斯经济越来越独立,防风险能力逐步加强,目前俄罗斯外债率不到20%,在国际中属于较低的国家。关键是幅员辽阔的俄罗斯是世界上第一资源大国,不仅拥有大量的油气资源,更拥有大量的镍、钯、铂等稀有金属,而且盛产小麦等农产品。俄镍产量占全球原生镍产量的10%,占全球纯镍产量的25%。2021年俄钯金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40%,铂、金产量约占全球总产量的10%,钯铂不仅很贵还很稀缺,是新能源汽车的重要原材料。同时俄是全球最大的小麦出口国,小麦出口占全球的17%。在国际市场的大宗商品、有色金属、半导体、新能源及新能源汽车等领域的地位举足轻重。踢出俄罗斯无疑是自毁前程,“缺芯”恐更加严重。

  五是即使俄罗斯被全面踢出SWIFT也有替代选项和旁路可走。俄罗斯从2014年被制裁以来就已开始建设金融信息交换系统(SPFS),国内超过20%的业务使用该系统。在跨境支付结算方面,即使美欧将部分俄罗斯银行踢出SWIFT,也有SPFS替代。

  (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务委员兼合作研究部主任、研究员)

责任编辑: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