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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能源风险持续加剧

访中国银行研究院院长陈卫东

  随着2021年全球经济活动的逐步恢复,全球市场对于能源的需求也出现明显反弹。随着北半球寒冷冬季的到来,在新冠肺炎疫情、流动性泛滥以及气候变化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下,包括原油、煤炭以及天然气在内的部分能源出现供应不足,导致能源价格暴涨,其中,天然气更是成为能源价格上涨的“领头羊”。

  与此同时,在天然气等化石能源价格大幅上升的推动下,美欧等地区的电力价格也出现暴涨。而电力价格的快速上涨也进一步影响到了食品、化肥、交通服务以及工业金属冶炼等诸多行业,推高了其生产经营成本,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市场对于天然气以及原油等传统化石能源需求的增长,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前风能以及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在生产、运输以及发电使用上存在的缺点与不足。在全球能源结构转型的过程中,清洁能源的发展前景预计将面临更多的挑战。

  严寒天气加重能源危机

  随着北半球严寒天气的到来,美国以及欧洲等国家和地区的供暖需求大幅上升。随着欧洲多国的最低气温降至零摄氏度以下,供暖需求的进一步增加加重了本已超负荷运转的电力网络。与此同时,欧洲天然气供应不足的问题愈发凸显,风能以及核能等能源难以弥补发电缺口,欧洲多国电价“爆表”,一场能源危机正在席卷欧洲大陆。

  针对今年冬季爆发能源危机背后的原因,中国银行研究院院长陈卫东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引发本轮能源危机的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能源供需失调是导致此轮能源危机的直接原因。2021年以来,各国经济从疫情冲击中逐步复苏,能源需求快速增加,但主要能源供给国的产能恢复速度远不及需求。受此影响,全球主要能源消费区的天然气、石油、煤炭库存远低于往年同期水平,能源供求关系失衡。

  第二,全球能源转型背景下,传统能源产能不足,而新能源电力输出不稳定,引发电力危机。2021年以来,全球推进绿色转型步伐明显加快,化石能源投资逐步减少,油、气、煤等传统能源供应整体偏紧。据统计,2021年,全球石油和天然气投资总额相比疫情发生前下降了约26%。虽然全球清洁能源实现了跨越式增长,但其电力输出不稳定的问题尚未解决。加之今年冬季的极端天气影响,高比例清洁能源电力系统的脆弱性凸显,多国出现能源价格和电价齐涨局面,电力危机频现。

  第三,全球流动性宽松推动能源价格上涨,加剧能源危机。为了降低疫情对经济的冲击,欧美等主要经济体推出大规模非常规财政货币政策刺激经济复苏,加剧了全球流动性泛滥,引发包括能源在内的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进一步加剧了能源危机。

  清洁能源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

  事实上,除天然气外,原油这一重要大宗商品价格也在今年上涨。目前,国际原油价格早已摆脱2020年时的低谷,处在震荡上行之中。经济复苏带来的原油需求增加、极端天气对重要产油区的冲击以及由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与盟友组成的“OPEC+”在原油增产方面的谨慎行事,共同推动了原油价格上涨。

  尽管高企的原油以及天然气价格加重了当前美欧等主要国家的能源使用成本,但面对电力供应的不足,目前这些国家对于原油、天然气以及煤炭等传统化石能源的需求仍有所增加。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清洁能源已经失去了发展动能。从目前的情况看,全球能源消费结构向更加清洁的能源转型依然是大势所趋。但与此同时,也需要正视当前清洁能源在生产与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与挑战。

  “多年来,以欧洲为代表的发达国家一直寻求能源低碳转型方案,在逐步关停核电站、火力发电厂的同时,不断提高清洁能源使用占比。但疫情打乱了全球经济发展节奏,经济复苏过程中能源供需出现严重失衡。加之今年酷暑严冬极端天气频现,电力需求大幅上涨,能源危机的负面影响显得更为突出。但能源供需失衡只是暂时性的供需错配问题。相比之下,能源转型过程中,清洁能源发展受自然因素影响大,电力输出存在不稳定性,储能调峰成本高,这些技术性问题更值得关注。”陈卫东分析说。

  国际能源署(IEA)在12月最新发布的可再生能源市场报告中指出,尽管用于制造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的关键材料成本上升,但预计2021年可再生能源新增加产能将上升至290吉瓦(GW),超过了去年创下的历史高位。并且预计到2026年,全球可再生能源电力产能预计将比2020年上升60%以上,达到4800吉瓦以上——相当于目前全球化石燃料和核能发电的总产能。

  另外,当前的高油价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清洁能源的发展提供了机会。陈卫东认为,油价长期高企促使各国积极寻找替代能源,从而刺激清洁能源产业发展。在企业需求推动及政府政策引导下,清洁能源或将迎来发展良机。

  具体而言,一方面,油价上涨会增加交通运输、化工等对油价变动敏感行业企业的成本压力,使相关企业寻找替代能源的意愿更强烈,作为替代品的清洁能源使用比例将有所上升;另一方面,国际油价波动容易通过传递效应影响各国产业和宏观经济发展。为规避油价波动带来的风险,各国政府有动力从政策、资金和技术层面加大支持清洁能源发展的力度。

  “以发展清洁能源及其配套基础设施为主的绿色投资仍是重要的发展方向,将为各国经济复苏带来拉动效应。而清洁能源发展过程中暴露的问题,将促使各国进一步加大对清洁能源技术研发的投资与合作,利用技术进步弥补清洁能源短板,提高清洁能源使用效率,保障能源动力系统安全稳定运行。”陈卫东说。

  能源价格高企加重通胀风险

  从目前的情况看,能源危机下原油以及天然气等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涨,在一定程度上推升了本已高企的全球通胀水平,进而给全球经济复苏前景带来了不确定性。美国商务部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PCE)11月同比增长5.7%。同样受到能源成本飙升的影响,欧元区11月调和消费者物价指数(HICP)同比上涨4.9%,飙升至记录高位。

  在陈卫东看来,能源价格持续高企将会延缓全球经济复苏进程。从供给端来看,能源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其价格上涨首先会导致发电成本增加、电价上涨,进而整体推升制造业的生产成本。此外,能源价格上涨还会导致以原油为原材料的农药、化肥、清洁剂等产品的生产成本上涨以及物流运输成本上涨。生产成本上升会挤压企业利润,导致工业活动减少、经济复苏放缓。

  从需求端来看,能源价格上涨会推高物价水平,对最终消费产生影响。受疫情影响,各国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居民收入下降,且部分国家“直升机撒钱”式的财政刺激难以维持,全球居民消费出现持续性恢复的概率不大。而能源价格上涨造成的生产成本上升会转嫁到最终消费品上,由消费者买单,这将使本就动力不足的消费需求雪上加霜。

  陈卫东认为,考虑到疫情控制的不确定性,且大国博弈仍然激烈,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仍面临断链风险,全球生产能力仍将受到制约。能源价格持续高企,生产成本居高不下,全球通胀压力存在继续上行的风险,这将对经济的稳健复苏带来持续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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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ind 制图:刘燕春子

责任编辑: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