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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投资者保护正在路上】
完善机制 独董权责边界有望进一步明晰

  编者按 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是资本市场永恒的主题。近期,康美案落槌,“首恶”及相关责任人遭到重罚,向市场各方传递出清晰有力的“零容忍”信号。同时,也引发各方对独立董事制度的讨论并引起了监管层重视,进一步凸显加强投资者保护的紧迫性和重要性。虽道阻且长,然行则将至,推动形成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中小投资者保护体系,需要联合各方力量共同努力。本版特推出一组策划,由点及面,对如何进一步完善投资者多层次保护体系进行探讨,敬请关注。

  自康美案一审宣判以来,独立董事高达上亿元金额的连带赔偿责任,引发市场各方对独董制度的热切讨论,也引起了监管层的重视。

  近日,证监会副主席王建军在国际金融论坛第十八届全球年会上表示,对市场各方完善独立董事制度的意见建议,证监会已组织专门力量进行研究,将充分倾听各方意见,与相关部门积极沟通,推动系统完善,进一步明晰独立董事权责边界,加强履职保障,完善责任机制,支持和督促独立董事切实履行诚信勤勉义务,努力形成各方归位尽责、市场约束有效的制度环境和良好生态。

  “运行20年来,作为上市公司治理制度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独董制度的功能与价值值得肯定。”多位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表示,但随着证券市场内外部环境的发展变化,独董制度在权责划分、履职标准、法律责任、薪酬与激励约束机制等方面亟须进一步改革完善。这是一项长期的系统性工程,离不开司法部门、行政监管部门和行业自律监管的共同把关。

   全面客观看待制度作用

  康美特别代表人诉讼案判决落地,是我国资本市场和证券司法发展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事件。其中,5位独立董事被判承担巨额连带赔偿责任,引发各方对独董制度的热议与深思。

  有观点认为,这一判决对净化独立董事执业环境、完善上市公司治理具有重大意义,将促进独立董事更加勤勉尽责,实现优胜劣汰;但也有分析认为,独立董事对上市公司虚假陈述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收入与责任不匹配、独立董事“不独不懂”等问题,建议完善相关制度安排。

  对此,王建军表示,应全面、客观看待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制度。自2001年证监会发布《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以来,独立董事已成为上市公司完善治理结构、促进规范运作、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的重要一环。

  “从法律形式和规则体系上看,我国针对独立董事的法律规定和规则体系是比较完备的,但在‘新兴加转轨’的中国证券市场,作为‘舶来品’的独董制度在实践过程中难免出现了诸多异化。”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并购与投资研究所副所长刘运宏日前表示,事实上,独董在规范上市公司运行、提高董事会决策的科学性、提高上市公司透明度与发展质量等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独董制度的功能、价值与优势作用值得肯定。

  相关研究也显示,实践中,大部分独立董事都能恪尽职守、勤勉尽责,在促进信息规范披露、提升公司治理效能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要明确的是,仅依靠独董制度不可能全面解决上市公司治理和证券欺诈的问题。”中国政法大学法与经济学研究院副院长徐文鸣告诉《金融时报》记者,独董免责的边界在于其是否履行了勤勉尽责义务,《指导意见》中明确的独董职责义务属于原则性规范,还需要相对具体的监管和司法规则进行细化,明确独董履职的客观标准。

  独董独立性有待加强

  近年来,市场中不乏对独董设置“流于形式”的批评,原因何在?

  首先是独立性问题。有数据显示,自2001年独董制度施行以来,约九成的独立董事是由大股东或董事长来提名,通过市场公开招聘的仅占1.8%,这也进一步导致了在董事会投票中,独董投出“同意”票的比率超过99%。

  “A股上市公司普遍存在‘一股独大’的现象,即第一大股东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董事会,独董的产生和选拔却由董事会确定,所以独董最终往往只能听命于大股东。”中国政法大学资本金融研究院院长刘纪鹏对《金融时报》记者表示,在这种产生机制下,独董很难发挥自己应有的功能。

  “除不能发挥独立的监督作用外,当前我国独董制度中还存在权责不匹配的现象。” 长江学院副院长刘劲告诉《金融时报》记者,从国外经验来看,集体诉讼制度可有效约束公司内部控制人,以降低公司在合规经营上的风险;同时,因负有连带责任,国外企业独董在薪酬安排上会较国内更高,购买董责险也是基本保障。

  此外,徐文鸣认为,独立董事所能掌握的资源以及对公司经验信息的了解都远远低于其他董事,在决策时往往面临信息劣势,并且因为成本较高、时间限制等因素,未能行使法律法规赋予其的调查权。

  “当前,国内独董履职的手段和激励机制并不充分,在康美案打响第一枪后,相关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或将逐步成为常态,将促使独董权利意识、责任意识和风险意识的觉醒,A股长期存在的‘独董生态’有被打破的必要,我国独立董事制度亟待修正和完善。”刘劲表示。

  业界建言完善相关规则

  近期,为推动完善公司治理体系,使独立董事能够真正实现又“独”又“懂”,业内专家学者纷纷建言献策。

  在刘运宏看来,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制度的改革与完善,主要包括七个方面:明确独立董事“监督制衡者”的法律定位;进一步明确独立董事的职责内容和履职标准;进一步明确独立董事的法律责任与归责原则;进一步明确独立董事内部的职责分工与责任,并据此确定其津贴与薪酬;建立科学的独立董事薪酬决定机制;建立独立董事民事赔偿有限责任制度;建立并完善对独立董事的权利保障、选聘和培训等配套制度。

  在进一步廓清独立董事权利义务范围方面,徐文鸣也表示,应明确独立董事勤勉尽职义务的内涵,可以采取正面和负面清单相结合的方式,类型化不同场景下独立董事应当履行的具体行为,同时提升独立董事免责标准的客观性和可操作性。

  在刘纪鹏看来,完善独董选拔机制尤为重要。他建议,可建立一个类似于行业协会的自律性组织,比如在2014年中国上市公司协会成立的独立董事委员会基础上成立独立董事公会,由上市公司协会向上市公司推荐独董人选,并将独立董事的培训作为行业规范或标准,每个独立董事都要知晓和遵守。

  值得一提的是,11月26日,证监会就上市公司监管法规体系整合涉及相关规则公开征求意见,《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规则(征求意见稿)》就是其中一项。

  在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上市公司协会独立董事委员会主任汤欣看来,此举是对既有独立董事规则的修正性重述,其目的在于进一步提升法规的科学性、体系性、规范性,既达到法规“科学、易懂、管用”的目的,也为下一步法规的实质性修订打好基础。

  相关链接

  独立董事的独立性

  独立董事是指不在上市公司担任除董事外的其他职务,并与其所受聘的上市公司及其主要股东不存在可能妨碍其进行独立客观判断的关系的董事。

  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中应当至少包括三分之一独立董事。独立董事应当独立履行职责,不受上市公司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或者其他与上市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单位或个人的影响。

  独立董事原则上最多在五家上市公司兼任独立董事,并确保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有效地履行独立董事的职责。

  责任保险制度

  上市公司应当给予独立董事适当的津贴。津贴的标准应当由董事会制订预案,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并在公司年报中进行披露。除上述津贴外,独立董事不应从该上市公司及其主要股东或有利害关系的机构和人员取得额外的、未予披露的其他利益。

  上市公司可以建立必要的独立董事责任保险制度,以降低独立董事正常履行职责可能引致的风险。

  (来源:《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规则(征求意见稿)》 整理:欣然)

责任编辑:赵乘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