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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助力古村古建焕发生机

  走进褐源古村,一栋栋古屋临水而建、伴山而立,残垣碎瓦之间仍然可见明清时期的印记:榫卯结构的建筑、饮马栓、状元匾、天窗。进到屋内,地面摆放着各色木料、石料;再往前走,刨花机、压板机正隆隆作响。这座曾经热闹非凡,但近30年沉寂静默的村庄正在发生着变化。

  褐源古村位于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境内,西与琅琚镇交界,南与左坊镇交界,东边紧邻秀谷镇乐村。这里有数十栋明清古建筑,原本分属多户人家。近年来,随着村里人外出打工,古村古建无人维护,渐渐有些荒废。“我曾经动员村里人一起来修缮,避免这些古建筑就这么荒了甚至倒塌了,但是一栋房子往往分属于六七家人,经济条件又各不相同,谁来掏钱谁来受益说不清楚,这事儿往往讨论的人多,实际行动的人少。”曾在该村上学的黄章乐告诉《金融时报》记者。

  然而,修缮古建筑、让古村恢复生机这个念想在当地村民心中扎了根,并在金融支持下迎来了转机。

  开发:百年老宅迎新机

  古宅年代久远,基本上是代代相传,涉及多家共有的问题,在经济学上被称为“公地难题”,强外部性往往导致各方维护的积极性不足。而要扭转这一局面,就在于激活古建内在价值。

  “原本宅子废弃了,大家也都无心打理,有的房子只剩残垣断壁,人都不能轻易进去。像这样的状态,如果政府不干预、不行动起来,不出5年,这些古建筑就会消失了。但如果能够激活古村古建的美学生态价值,形成经济效益,让大家都获益,就是一个多赢局面。”金溪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武光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当地正在通过多种形式,探索古村古建的美学生态价值转化,希望通过引入社会资本,既带动当地旅游产业发展,也能更好地传承历史文化、留住乡愁记忆。

  黄章乐曾用一年多的时间,走家串户说服大家,通过经济补偿、协商到户的方式和各家签订了50年的流转合约。作为江西国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他以公司名义整体收购方式获得了褐源古村32栋明清古建筑的经营权。

  项目启动后,黄章乐先投入了自有资金。然而,由于资金紧张,后续修缮开发进度缓慢。“有关部门了解情况后,主动与我们对接,建议将古建筑经营权作为资产向银行抵押,获得了金溪农商银行发放的500万元贷款,解决了资金难题。”他介绍称,褐源古村将被打造成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的婚庆基地,天然的古韵加上便利的现代化设备,将带动当地的旅游业、文化产业进一步发展。

  褐源古村的例子并非个例。金溪县境内共有格局完整的古村落128个,保存明清古建筑11633栋、明代牌坊8座、清代牌坊30余座、古居民1万余幢,其中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3座,是当今中国传统村落和古建筑保存最多、最完整的地方之一,号称一座“没有围墙的古村落博物馆”。

  “128个村落不能同质化经营,我们期待的是一村一品。”金溪县委书记高连珠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在金溪县的规划中,古村古建的开发利用将分为四大类型,逐步深化。例如,竹桥古村是“1.0版”,其出发点是保护好古村落;左坊镇后龚村是“2.0版”,通过对村内22栋旧址旧居进行修缮保护,力求实现文物保护利用与红色旅游的有机结合;大坊荷兰创意村是“3.0版”,将荷兰创意文化与中国传统农耕文化相融合,是中西文化合璧的“展示牌”;而游垫村则是借助CHCD(文化遗产保护与数字化国际论坛)实现活化利用的“4.0版”,打造CHCD“数字遗产中国行”基地村。

  破局:改革铺路 金融助力

  改造需要资金,且需要长时间、大规模的资金,仅有情怀和愿景难以实现,只靠财政投入难以达成。与褐源古村相似,通过金融支持社会资本,形成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是更为可行的选项。

  不过,金融“输血”并非“拍脑门”式的放贷。在人民银行抚州市中心支行行长邱曙辉看来,古村古建贷款存在四难:一是产权确权难,古村古建年代久远,产权证明或确权手续复杂,无法合理明确古村古建的产权;二是抵押评估难,古村古建属于文物产品,其价值无法等同一般抵押物进行评估;三是风险控制难,古村古建的活化利用周期长达40年至70年,银行无法从还款来源把控风险;四是流转变现难,线上线下交易平台尚未完善搭建,且传统村落流通性不强,难以有效变现。而对于金融机构而言,如何保障贷款的安全性至关重要。

  “褐源古村的案例中,企业负责人是当地人,更容易与村民协商解决租赁问题,但是从长远来看,这种合约需要挨家挨户谈,且相对不稳定。”陈武光介绍称,为此该县创新推出了古村古建经营权托管方式。

  “为破解房屋使用权租赁最长期限只有20年这一难题,我们将古村古建及村子周边空地和各种元素,包括山水林田湖(塘)整体流转。制定了托管工作流程、补偿标准及奖励办法,引导古建房屋产权人将使用权托管给村集体,再由旅游开发公司向村集体进行使用权流转。目前,已签订托管协议1802栋,古建筑托管进度达50%以上的有61个村,其中28个古村落已完成整村托管。”陈武光进一步表示。

  据介绍,针对托管方式取得经营权的古村古建,金溪县政府颁发整村经营权证书,对托管范围、托管内容、经营期限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界定。“以政府名义颁发古村古建经营权流转证,是金溪县的一项创新工作。古村古建经营权流转给政府投资公司或社会开发公司后,可以争取贷款用于开发利用。这样一来,集体土地产权保持不变,村民也可以入股分红。”陈武光表示。

  结合“两权”(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工作的经验,金溪县出台了古村古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方案,在确权的基础上,围绕古村古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创新推出了“古村落金融贷”等生态金融产品。

  据介绍,人民银行南昌中心支行多次同抚州市政府、金溪县政府沟通探讨,由当地政府出具古建筑价值评估报告,金融机构以评估报告为依据,再结合实际放贷。“这种确价方式,既有利于全面掌握全县古村古建抵押情况,也能够对古村古建的活化利用进行有序把控。”邱曙辉介绍称,截至2021年5月底,全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试点贷款余额28.6亿元,其中古村落金融贷10.6亿元。

  为确保贷款“放得出、管得住、收得回”,该县财政安排2000万元设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融资风险补偿金,以缓释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信贷风险,为生态产品循环开发利用提供充分的资金保障。

  除了风险缓释机制的设立,更重要的是要让古村落的美学生态价值得到市场认可。为加快古村落经营权的认可程度和流通能力,金溪县与深圳文交所合作,上线了“乡村振兴产业要素交易平台”。该平台专设了“金溪托管专区”,集融资产托管、资产服务、交易撮合以及摘牌(植入园区、再托管)等功能于一体。通过该平台,金溪县产权交易系统正式与全国联网,将金溪县的乡村振兴全业务要素作为交易标的,提供整体托管、宣传、管理、运营、交易等资产管理服务,目前金溪县已提交了第一批共5个古村的经营权。

  当然,从长远角度来看,不仅要让古村落活化利用的模式“走得通”,还要实现商业可持续与保护文化遗产的平衡。“我们的原则是,不做摇钱树,要留传家宝。”高连珠表示,不能让所有的古村落一哄而上搞开发,这样既可能造成古村古建受损,也可能因为过度同质化而无法可持续经营。如何通过合理开发利用既保护文化遗产,又打通生态资源向经济资源的转化机制,尚在探索中。“金融支持是一个支点,让项目启动和运营成为了可能。我们希望能够趟出一条路来,让这些原本荒废的古村古建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更好保护古村落,也福泽当地人民。”

责任编辑:杨喜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