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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成败 只关人生

读《蓝鸟》

  在十月秋雨晨昏不停的天气里,我打开了《蓝鸟》这部长篇小说。

  上大学时因为被失眠症困扰,我曾读过《红楼梦》《约翰·克里斯朵夫》。那时,乡村出来的学生在考入大学之前,除了课本很少能接触到课外读物。

  国庆假期,第二天读完《蓝鸟》时已近夜半,这于我是很少有的举动。这一晚,竟失眠了。这是因为,我与《蓝鸟》中的主人公毕大毛(叙述角度是第一人称的我)产生了极大的共情。尽管我的乳名没有如此的乡土味,但我的几位本家叔叔就是这个名字:大毛、二毛、三毛。类似的名字在我们村,随处可见。这个乡土气浓郁的名字,在毕大毛读到初中后,被他自己改为了更有些诗意的名字——毕壮志。

  毕大毛在家里是老大,我也是家里的老大。

  他出生的村子距离其就读的木泥河中学二十公里,我出生的村子距离我就读的高中大约十公里,并且我俩都是住校生。

  在中学里,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都是春心萌动的。毕大毛曾在春天里受他心爱的女生宋燕秋的主动邀请,一起到木泥河边去漫步。两人有了亲昵的举动,但也仅限于从背后搂抱,男孩亲了女孩的腮。没有女生主动约请我,我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与幸运。因此,连心仪姑娘的手都没有拉过。现在想一想,如果真的有女生约我,我会真的答应吗?这可能是我这个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人,与毕大毛这个七十年代生人,在对待异性态度上的差别,这种差别是社会开放程度的微妙变化。对于那个时代的中学生来说,无论你喜欢谁,虽然你偷偷地深埋在心里,生怕别人知道,但这只能骗得了自己,班里的同学无人不晓,唯独你认为这是同学们不可能窥破的秘密。

  我与毕大毛还有诸多相似经历。他曾养了25只兔子,想当养殖专业户;我也曾养过兔子,虽没有想当专业户,但也期望能像养鸡那样,生生不息,越来越兴旺,能以之挣到些钱。在这件事的结局上,我和毕大毛也是一样地无疾而终。

  在高考这件人生紧要事上,尽管我与毕大毛有了分途,但我的那些同学中不乏与毕大毛经历相同者。他们中的一部分成为县乡镇的干部,更多的人像毕大毛那样从事着不同的商业活动。我对他们的生活是熟悉的,因而我对毕大毛的经历更为亲近。如他去县城建筑队找工作,在工作尚无着落的时候,受到堂兄毕文章同居女友的冷眼,无处存身,还是这位堂兄塞给他五十元钱,在招待所度过难挨的一夜。在县城工作一段时间后,毕大毛被职业上的竞争对手介绍到哈尔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想不到,这家初创的建筑公司并没有什么业务,了无生机,最后面临倒闭。期间,在感情上,毕大毛与几位女生也曾有过不远不近的关系,大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建筑公司倒闭之际,无奈之下,毕大毛只好到翔飞搬家公司做了一个搬运工。阴差阳错,在一次搬家中,他竟遇到了心心念念的初恋女友宋燕秋。这时,宋燕秋已从沈阳的一所大学毕业,到哈尔滨工作,正与男友韩亚杰准备婚房。搬家的工友张宝奎,因家具磕碰与韩亚杰发生争吵时,宋燕秋人未到声先至,从声音里,毕大毛听出了这人是宋燕秋。

  此时的宋燕秋自然与中学女生不可同日而语。对于她的再次出场,作者如此写道:“一个女人飘进房间来了。她秀发飘散在肩头,那一头秀发,在宋词里叫‘绿云’的。她肤如凝脂,眉目含情,秀美的嘴唇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作者还用了一个词——迷人。

  就像我们同学之间,虽然很少联系,但彼此之间的变化,还是大致知晓。宋燕秋也知道毕大毛在一家建筑公司做设计部经理,咋一见,竟在帮人搬家?于是,宋燕秋问,“你们建筑公司也帮人搬家?”作者解释说是“脑袋一时发热,或者说灵机一动”,在我看来是出于虚荣心,毕大毛向宋燕秋介绍说,“是自己开了这家搬家公司。”宋燕秋开心地向男友韩亚杰介绍了毕大毛,但其男友对毕大毛充满了敌意。见状,宋燕秋将男友支了出去,两人热热闹闹聊起家常。偏是同一搬家小组的张宝奎因为曾遭毕大毛拳脚教训,揭穿了毕大毛的身份。事后,张宝奎坚称自己不是有意的。

  自从见了宋燕秋,毕大毛内心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要奋力摆脱卖苦力的生活,一心想着靠着手头的一点积蓄,自己做老板,干点赚钱营生。本要做海鲜生意,可本钱不够。最后,他在梅林苑小区开起一家水果店,后来又在不远处的小区,新开了两家。随着生意兴旺、收入增加,婚姻大事也提上了日程,但因为没有哈尔滨户口,别人介绍的多是拖着孩子的城市大龄女主人。他也受过种种诱惑,但是宋燕秋的形象时不时冒出来,让他备受煎熬。

  有一天,毕大毛在一家大型商场寻找水果专柜,正巧遇上了宋燕秋。他想转身躲开,可心湖里的“怪兽”凶猛异常,撺掇得他无法挪动脚步。宋燕秋怔了片刻,也认出了是毕大毛。在毕大毛眼里,一声招呼“充盈着笑意”。毕大毛语无伦次地介绍了自己以及开水果店的现状,“生意都很不错。”

  第一次再见,毕大毛以为那不过是人生中的一次偶然。但这次再见,已是新的开始,尽管他的这位初恋女友已有了准备结婚的男友。

  之后,两人一起喝咖啡,一起开车兜风,见面次数慢慢多起来。

  夜晚,辗转反侧时刻,那些曾经交往的女人,被毕大毛一一做了比较。他回答自己“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时,书中描绘道,“我喜欢那种知性的、文静而又美丽的女人。于是,各种女人的头像像万花筒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翻卷,翻卷来翻卷去,最后定格在一张面孔上,却是宋燕秋的面孔。我内心深处喜欢的还是宋燕秋那种类型的女子。”

  尽管如此,一位出身于偏僻农村的小水果商,最终打败同是生意人的城市青年,在我看来,几乎是一个奇迹。

  奇迹的发生,全赖于爱情的真诚。婚后的一些波折,也因之平安度过。

  以上种种,对于我是如此亲近与亲切。日常的光影流动起来,碎片的梦境生动起来,回忆就如那只极少出现的蓝鸟,让人神往。我也有初恋,我们每个人都有初恋。只是没有蓝鸟见证的初恋,修不成正果吧?

  那只蓝鸟就如火凤凰一样,是一只精神之鸟。在毕大毛与宋燕秋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也是它的第一次飞临。“它只有麻雀大小,腹部是白色的,腹部以上的羽毛闪着蓝幽幽的光,它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歪着脑袋、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和宋燕秋。”

  它的再次出现是在毕大毛做搬运工,在一次相亲失败之后,彻夜难眠天色微明之时。“我记得,它就是木泥河边的那只鸟,我和宋燕秋相约木泥河边时,我就见过它。它也见过我们,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它居然也来到了哈尔滨,它居然也找到了我,它是不是也找到宋燕秋了?”

  蓝鸟是奇迹,毕大毛与宋燕秋的爱情也是奇迹。两个奇迹互为因与果、光与影,谁都不可或缺。

  我想起清末民初诗人曹家达《拟白香山暮江吟二首其一》:

  山外西风木叶乾,江天无际雁行单。

  谁怜九月初三夜,漠漠林烟细雨寒。

  这位离我们较近的曹家达与唐朝的白居易、宋朝的陆游所吟唱的“九月初三新月”,一定是同一弯月亮。我想这首诗里的“雁”也许是《蓝鸟》这本书里的蓝鸟吧?

  不管它是不是从遥远的时光中飞来的那只神鸟,但以蓝鸟作为精神象征的这本书,是一本无关成功,也无关失败,只关乎人生,翻腾我杂乱思绪的书。

责任编辑:原健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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