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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商城的金融记忆

  洪江古商城位于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区,坐落在沅水、巫水汇合处。它起源于春秋,成形于盛唐,鼎盛于明清,以集散桐油、木材、白蜡而闻名,是湘、滇、黔、桂、鄂五省物资集散地,素有“湘西明珠”“小南京”“西南大都会”之称,在海内外享有“中国第一古商城”之美誉。

晋泰祥票号旧址

  岁月悠悠,浮华如烟。洪江古商城虽历经沧桑,但依然完好地保存了明、清、民国时期的商行、钱庄、酒家、作坊、镖局、报馆、客栈、戏台、学堂等古建筑380余栋,总面积近30万平方米,宛如一幅直观明、清、民国时期社会市井全貌的“清明上河图”。

  洪江不仅是西南地区的物质集散地,也是名噪西南的金融重镇。如今,徜佯在洪江古商城内,仍能找到数处散发着厚重历史韵味的金融印迹,钱庄、票号、银行已成古商城里的热门景点。

  洪江的钱庄始于清咸丰年间(1851-1861年),当时有晋泰祥(1853年)和盛丰(1855年)两家,此后众多钱庄应运而生。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钱庄业迅速发展,达到21家;民国三年(1914年)为鼎盛时期,资本市场活跃,先后有大小钱庄23家,著名的有盛丰、庆荣祥、林顺泰、谦益丰、裕庄昌、鸿记、晋泰祥、开源和、长春棠、德昌等钱庄。其中鸿记属于长沙张姓巨商独资经营,资金雄厚,在上海、汉口、重庆等大中城市设有分号,资金可以互相调拨,颇得财政、商界的信任,在洪江银行业尚未发展起来之前,淮盐榷税与淮商销售收入都是委托鸿记代收,调拨长沙支付。

  盛丰钱庄则是洪江钱庄中最大,也是保存最好的一家。钱庄由大掌柜房、副掌柜房、账房、信房、跑街、银房、长头、栈司等部门维系。盛丰钱庄发行的庄票,不仅可以在汉口、贵阳、镇江等地的分号汇换银钱,也可在全国“康”字的钱庄兑换银钱,因为那时的全国钱庄分别以“恒”“国”“康”“源”等字号排列,就像现在的工、农、中、建、交等银行一样。该钱庄记账也是很有讲究的。如在一天营业完后,总计现金金额,写作“入日生”。如果账簿还剩一格时,这一空格往往写上吉利话,如 “财源茂盛”“黄金万两”等。这家钱庄的金库设置十分巧妙,一明一暗:明在上,设在信房后,四壁厚达80公分,固若金汤;暗在下,设于地下,金库深约2米,面积为5平方米,在地面阴暗处安置机关,入口与地板完全融为一体,外人即便站在金库入口之上,也不知道自己正踩在大量的金银之上。地下金库直至2008年5月在修缮钱庄时才被发现,可见其隐蔽性非同寻常。

  钱庄大厅两旁有副鎏金楹联,上联是“盛景有期银白金黄铺大地”,下联是“丰年在望禄光福气耀长天”,横批“义重于金”。该钱庄诚信经营,以义取利,自然是生意兴隆,商誉闻名遐迩。但也有些钱庄办得较差,不守信誉。如谦益丰钱庄,由湘乡李镇湘创办。不久李镇湘与军阀陈汉章相互勾结,投资合营,号称拥有资本30万元(银元),显赫一时。后因陈汉章与部属之间发生内讧,陈遇刺身亡,该钱庄趁机将资金转移,卷款潜逃,终至倒闭,使存款者深受其害,庆元丰等商号也损失惨重。

洪江古商城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三月,盛丰钱庄被湖南复兴实业银行收购,成立湖南复兴实业银行洪江分行,大股东为时任湖南省政府主席何健,专营银票汇兑、吸收存款、放贷等业务,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洪江解放前夕,复兴银行歇业。

  钱庄不仅有银元、铜元,还有银票、铜元券等纸币在市场流通。钱庄主要经营存款、放款、汇兑业务,存款大多来自商家和个人。放款有信用、抵押、往来透支、同业拆借四种。放款利率最高可达百分之三,最低只有千分之三,可见当时银根紧缺,上下浮动。汇兑有票汇、信汇和电汇三种,电汇汇率较高,为千分之五左右,但电汇快速,安全可靠,颇受商界欢迎。还有一种特殊的汇兑方式,俗称“打条子”,大多是行商和外地驻洪商号的代表,因采购商品资金短缺,或资金一时难以到位,又急需现金支付,用开期票的方式,向钱庄或商号进行信用拆借,期票上注明金额、付款日期及时间、付款地点、商号名称等。汇兑地点,外省以汉口为主,省内以长沙为主。这种拆借方式风险较大,利息也较高,大约在5%-20%内浮动。经营这项业务的除钱庄外,资本雄厚的商号也兼营此业,仅这一项业务,每年汇兑总额在1000万元(银元)以上。如始建于清咸丰三年的晋泰祥票号,老板为晋商王裕祥,就是一家以经营“号票”汇兑业务为主的金融信用机构,实力雄厚,其分支机构遍及鄂、滇、黔、川诸省。而当年洪江城内最著名的大富豪——“永泰商号”老板刘永泰在洪江发行并流通的“号票”,可以算是比较早的企业债券。

  民国初期,洪江已经发展成为西南地区的金融划拨中心,每年“解银帮”(武装护送银元之人)有数次从长沙运现金(银元)经宝庆、洞口而抵洪江,以备结算之需。农历每月十五日和最后一日公定为债权债务结算日,称曰“比期”,收债还欠者纷纷扰扰,午夜不息。因通货皆是银币铜元,沿街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故“银帮”到日(将银元交到钱庄的日子)和“比期”,是钱庄业的最繁忙时刻。据民国九年(1920年)长沙《大公报》汉口讯:“洪江为内河上游第一大镇……裕通祥、裕通恒、义孚康、久大庄等大银号,汇兑遍及全国,每一比期与汉口、镇江汇兑总额在数十万元。”另据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中国实业志》记载:“洪江市场现金流通量仅次于长沙,居湖南省第二。”足见洪江钱庄业当时名气之盛。

钱庄内楹联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湖南官钱局设洪江分局,主要办理存款、汇兑业务。民国六年(1912年),湖南官钱局改组为湖南银行,洪江官钱局随之改为湖南银行洪江分行,这也是洪江的第一家银行。

  在湖南银行高高的墙垣上,抬头可看见一只振翅欲飞的大蝙蝠。只见它张开大大的双翼,双目微凸,炯炯有神,似乎在时刻关注着周围的行人。据悉,这只蝙蝠不仅象征着福气,更有镇守银行金库的意思。我们都知道蝙蝠是夜行动物,每到晚上就十分警觉,稍有动静就会展翅而飞,看守金库,通风报信再适合不过了。另外,在这只蝙蝠的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孔洞,它可用作瞭望之用,也可作为枪眼。与这只蝙蝠恰好相互呼应,相映成趣。

  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湖南银行在洪江设立汇兑处,逐步取代了钱庄的汇兑业务。从此,钱庄逐步减少。民国二十三年(1934)只剩下鸿记、开源和、裕庆昌、同义和、德盛昌、长春荣、荣丰7家,总资本46万元(银元)。

  七七事变发生后,抗日战争烽火迅速燃及全国,接着南京、武汉、长沙、邵阳等地相继沦陷。由于洪江远离前线,沦陷区机关、学校、企业、商民纷纷迁入,使得洪江的人口由清末民初的5万余人骤增至10余万人;全国有20多个省市的商人在此开设各种庄号、饭馆、商行、作坊。同时,“爱怜医院”“中正堂”“洪江科学馆”和报馆等一大批文化设施和机构相继兴起。从1939年开始,交通、中国、农民、中央、复兴银行与中央合作金库,先后在洪江设立支行或办事处,金融业蓬勃兴起,总揽了洪江钱庄的存、放汇兑业务,资金安全、信誉大大超过钱庄。到抗日战争后期,洪江作为西南地区经济中心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和加强,而存数不多的几家钱庄在激烈的竞争中,也逐步衰落、歇业和倒闭,相继退出了历史舞台。

责任编辑:原健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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