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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文化与“冰雪诗学”写在北京冬奥会开幕在即之际

  策划人语

  14年前,我们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唱出心声;14年后,我们用“一起向未来”展现襟怀。2022北京冬奥会开幕在即,有关奥林匹克的话题屡掀高潮,社会各界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喜迎冬奥。历经多年,京张两地奥运场馆拔地而起,冰球、滑雪等冬季运动在国内如火如荼,冬奥健儿的身影备受关注……当古都北京与奥林匹克再次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全球观众和体育迷正拭目以待。

  在2022北京冬奥会即将开幕之际,我起身歌唱诗艺。

  几乎找不到比体育更接近艺术的门类。不,许多体育项目本身就是艺术,是诗的艺术,是行为艺术、造型艺术,也是速度与力量的艺术。

  关于体育与诗艺

  其实,诗艺与体育历来密不可分。或举手投足浑是诗,舞出一阕满江红;或激发诗人的想象力,唱开一片沁园春。读读我“诗国”的名篇——远的如《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近的如艾青的《花样滑冰》:“安详如高空的鹰/轻捷如低飞的燕/力学的梦幻/几何学的朦胧/没有休止符的音乐/没有标点的诗篇”,两相联动,你就会明白二者的关系。

  而且,纸上的诗篇可以重写、改写乃至“艺增”,运动场上的诗章则与时间同步,与日月同光。换言曰,“诗化人生”与“奥运精神”在赛场内外早已水乳交融。近年来有关“体育诗学”的文字,已可以鲜明地窥见新世纪体育美学与体育文化学的深度兼容。

  

  1月22日,演员在北京冬奥会开幕式彩排表演中。

  新华社记者

  彭子洋 摄

  牛年冬至那天,笔者发了几句诗给作家彭见明——彼时他在北京参加文联会,他回微信:“我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冬至了,还是你们那儿舒适,四季是春。显然,冬有冬的美好,任何好与不好,都不是绝对的。”我回复:“对于作家,似乎冷一点好。俄罗斯文学的厚重与西伯利亚的酷寒绝对有关。广州热得躁人,不利于出佳作。”——虽然是玩笑,但是,“寒冷”之于诗艺,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

  几乎无法想象,“盛唐气象”里没有了李白的“燕山雪花大如席”,杜甫的“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岑参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高适的“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柳宗元的“独钓寒江雪”,卢纶的“大雪满弓刀”,王维的“雪尽马蹄轻”……我们的“国粹”将是如何残损。鲁迅的《雪》,是用自己孤独的“精魂”,去追寻所有飘飘洒洒的美好;而毛泽东笔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北国风光,既是伟大祖国的千里江山,更是这位雄奇诗人的广阔襟怀。

  

  1月19日,在泉州德化县陶瓷旅游观光工厂,游客购买陶瓷类“冰墩墩”“雪容融”。

  新华社记者 魏培全 摄

  海德格尔把现代人的焦虑归结为乡愁。他精辟地指出:“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还乡使故土成为亲近本源之处。”为此,他只身躲进多瑙河源头的黑林山,栖身于山坡上一个宽六米、长七米的小屋,从而将全副的身心融入“群山无言的庄重,岩石原始的坚硬”和“秋夜里山溪的奔涌,雪坡上肃穆的单一”。一位83岁的农妇常常去看她,这位农妇弥留之际还托人向“那个教授”致意。海德格尔说:“这样的记忆胜过任何国际性报刊对据说是我的哲学的聪明的报道。”黑林山又叫黑森林,是德国著名的旅游景点,而它的雪景尤其迷人——那里最低温度可达到零下14摄氏度。

  关于“奥运文化”

  于中国人而言,1984年的洛杉矶是无法忘却的,那是中国体育史上伟大的一页,是中国人对于奥林匹克的“联姻”与贡献。那年的7月30日,许海峰用60发子弹,射落了那届奥运会的第一枚金牌。此前,奥运脚步走过了88年,颁发过2500多枚金牌,但无一属于中国人。

  就是那一届的奥运会,有两句歌词,我们每次唱起,都心潮澎湃:We are the world.(我们是世界)We are the children.(我们是孩子)。

  奥运作为无声的旋律与流动的雕塑,既是文化意味十足的生命表演,更是全方位的诗化哲学。

  奥运是文化学。看看美不胜收的开幕式,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样的诱惑能够吸引如此之多的目光与心灵。地球上数十亿人同时屏住呼吸,凝视某一块激情四射的场地。那是怎样的宏大叙事,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诗章。

  奥运是环境学。在全球变暖、天空变窄、绿地萎缩、身体拥挤而心灵疏远的时下——尤其在雾霾已经对诸多同胞构成威胁的今天,人们更加渴盼一个把自然还给身心的时间、摆脱物欲与利害的空间,把灵魂捧给大自然的狂欢或者祭礼。

  奥运是美学。男人的力、女人的美与女人的力、男人的美同时展示在全世界面前,男人也在为男人着迷,女人也在为女人发疯,以至于在纯粹的“美”的撞击下,我们只剩下惊叹、欢呼、流泪和遗憾,我们早已经忘记了肤色、性别与年龄。

  奥运是经济学。当尤伯罗斯成功地进行商业运作后,奥运的含金量便陡然增加。奥运背后的商业、服务业、旅游业、餐饮业的兴旺发达,城市改造,场馆使用和维修,门票与纪念品的收入……都是精打细算的结晶。即便最时髦的网络经济,也要把奥运作为一个展示与扩张自己的契机。

  奥运是心理学。东京奥运会,孙颖莎“横眉冷对”伊藤美诚时,迸发的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英雄心理;不止一个项目有“四朝元老”披甲登场,我们再次洞见了“人生能有几回搏”的竞技心理。输了想“报仇雪耻”、赢了想“江山永葆”的行为主义心理与“一不留神”夺得冠军的“机会主义”心理……奥运沙场即让灵魂在一瞬间上天入地的“心理场”。

  奥运更是综合艺术凝成的生命哲学。在胜利或者失败之后,领队、教练与队员泣不成声——音乐、舞蹈与泪水一起交织成一幕幕无法重拍的立体电影。那时候,你感到整个世界和每一个个体都与你有关。当奥林匹克作为艺术形态出现的时候,其他艺术门类只有退避三舍。

  费尔巴哈说:“文化的最后的结果是人。”人的魅力就是智慧四溢的生命活力,奥运文化正是人类对于历史的总结和贡献。体育作为流动的雕塑、无声的音乐,无疑是最具文化意味的形式。

  关于冰雪运动

  北京冬奥有关的消息接二连三:中国目前在15个分项109个小项中,实时获得了96个小项188个席位,有168人实时入围;北京冬奥会竞赛日程终版发布;中国队大年初五争金;黎巴嫩奥委会主席称北京冬奥会将给全世界带来希望……

  从1963年2月日本长野第57届世界男子速滑锦标赛上,罗致焕“破冰”——以2分09秒2创造1500米世界纪录,成为第一个获得冬季项目世界冠军的中国选手至今,冰雪项目的地位与影响力在我国逐日提升。

  曾几何时,我们不重视冬奥。为什么如今改变了观念?除了即将成为东道主的责任与荣耀,除了运动员争金夺银的带动,除了制冰技术在南北大地的普及,从体育美学上考察,两个关键词必须抓住:一是冰雪。纯洁、晶莹、辽阔……起伏的天然加人工道具,使得冬奥的艺术品位陡然增加了多个段位。与冰刀、冰壶、滑板、雪橇相比,夏奥的诸多项目更像是“旱地拔葱”。田径场上,从百米“飞人大战”到马拉松长途,与速度滑冰作比,都变成了转瞬即逝的、位置与冲刺的“刀(冰刀)光剑影”。正如美学家闻一多所说的,“戴着镣铐跳舞才美。”难度设置与“工具美学”造就了大自然与人自身高度契合的艺术。二是飞翔。“飞”是人类区别于禽类又向往完成的“仿生学”概念。是人类征服自然的欲望与印记。窃以为夏奥最具观赏性的项目是撑竿跳,因为该项目集合了跑、跳投乃至体操的魅惑。无奈男子六米一六、女子五米零五的世界纪录与跳台滑雪一飞冲天、“帝子乘风下翠微”的速度与距离相比,实在相差太大。

  所以,当奥运被平移到“冰上”,诗意与诗艺即刻“比翼齐飞”了。冰壶的“君临天下”,雪车的“信马由缰”,雪橇的矫若游龙,单板在U形池里的彩蝶翻飞……“天工人可代,人工天不如”,所有古今中外的诗句,皆无法彻底绘写冰上运动魅力。而舞台上的芭蕾——无论古典的还是现代的——再优雅,还是造不出冰舞的速度与飘逸。

  其实,冰上运动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而滑雪运动起源于数千年前的北欧。有彼时荷兰的骨雕刻画、瑞士的古文献等为证。因此,我们说,自古以来,中外健儿们都在用身体写诗,用灵魂写诗;用对于冰雪挚爱的过程写诗。从东方哲学的角度思考:当“人”+“冰”+“器械”三位一体,诗意与诗艺就成了“道法自然”的“天意”,成了不折不扣的“天人合一”。而且,所有的奥运项目,均可用惠特曼的诗题概括:《我歌颂带电的肉体》。

  “忽惊岁月侵双鬓,却喜山川共一杯”。想想古往今来环境的巨变,生存的艰辛、发展的渴望;想想距离现代生活日渐其远的勇猛顽强、临危不惧,高度协作的精神,奥运文化难道不能给予我们方方面面的诗意的启示吗?

责任编辑:原健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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