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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金融事业在这里诞生
记人民革命政权早期的银行与货币

  中国共产党诞生后,相继开展工人运动、农民运动、武装起义等革命斗争。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彭德怀、陈毅等同志早期在湖南从事革命活动,开创红色的金融事业,形成革命金融史上五个“第一”。

  1923年,在刘少奇的领导下,由毛泽民主持印制发行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铜元票,是党领导下发行的第一张货币;1926年,湖南衡山柴山洲特别区第一农民银行成立,成为党领导下的第一家银行;1928年,朱德亲自指导设计耒阳工农兵苏维埃政府劳动券,第一次打出“中华苏维埃”旗帜,这是党领导下的苏维埃政权最早印制发行的货币;陈毅领导下的郴县重要革命区域良田区苏维埃政府打制的“中华苏维埃”金币,是党领导下制造使用的第一枚金币;彭德怀亲自关注“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元银料,所铸“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元币面铸有“镰刀斧头”交置图案,是中国银币史上第一次打出共产党旗号。短短几年时间,众多伟人汇聚湖南,引领红色金融事业,是革命金融史上一段珍贵的历史。

  首创业绩

  其一,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货币。
    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货币是我党领导工人运动中的首发货币,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印制发行最早的货币。
    1921年党的“一大”后,按照党中央及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关于安源工人运动工作任务安排,毛泽东同志于10月下旬赴安源,下矿井,作考察。自12月中旬至1922年9月,毛泽东先后派李立三、刘少奇同志到安源发动、组织工人,举行罢工斗争。在以毛泽东为书记、李立三、刘少奇等为委员的中共湘区委员会领导下,安源工人罢工取得圆满胜利。在安源工人运动中,主要由刘少奇领导、毛泽民主持,开拓货币兑换工作,开设储蓄存款业务,规范发行股票,印制发行货币,在中国共产党的金融货币史上,揭开光辉的第一页。

柴山洲第一农民银行 

  其二,衡山县柴山洲特别区第一农民银行。

  这是党领导的农民运动中率先建立的银行,也是党的领导下建立最早的银行。

  毛泽东亲自培养的韶山青年共产党员贺尔康,由中共湖南区委派遣,于1926年初到达衡山县柴山洲从事农民运动,成立柴山洲特别区农民协会。12月的一天,区农民协会召开大会,柴山洲特别区第一农民银行宣告成立。银行基金5800元,全数均为现行银元,存库保管;取乡间白竹布作币材,先后发行布币5000元。布币面值一元,兑换银元一元。

  第一农民银行制定《暂行章程十二条》,实行规范管理,明确规定贷款对象为“雇农、佃农”等贫苦农民,借款用途要求为“生产需款”,充分发挥小微银行作用,精确帮贫,扶植生产。该行贷款成立柴山洲特别区消费合作社,低于市价经营农民所需日杂用品,帮助农民“维持生活”。

  柴山洲消费合作社设在栗子巷夏俊生家,夏俊生为经办人,其儿子夏中林后来回忆,1927年初,他刚从衡山县农运讲习所结业回家,合作社食盐卖空,父亲叫他进货。当时,毛泽东考察湖南农民运动、由贺尔康陪同、从衡山乘船经湘江回长沙、途经栗子港,毛泽东、贺尔康沿码头上岸,考察该社。毛泽东回长沙后,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特意记载“湖南盐贵,农民为盐的需要组织合作社(消费合作社)的很多”,即指这次考察内容。

  他们乘船必从第一农民银行行址夏拜公祠屋前经过,该行坐落在湘江岸边,在船上可看到屋舍,但这里没有码头,不能上岸考察。据柴山洲特别区农民协会为成立第一农民银行给衡山县农民协会的《呈文》(现保存湖南省博物馆)记载,“银行章程恐与银行条例不符,一俟中央颁发农民银行条例后,即行废止”,贺尔康一直企盼正规的农民银行章程,无处求得。现在自己的乡长、导师正在身边,从银行跟前经过,他不时说着农民银行的事,求证章程、指点行址,这是一座对毛泽东同时有着乡情的行址,自己两位韶山乡亲贺尔康以及柴山洲农运骨干、工人党员邹满居住此屋。毛泽东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记载“做农民工作的同志,总是殷勤地问‘章程’”,正对应了贺尔康在这次亲密无间的随行中不断唠叨、汇报第一农民银行之事的情景。

  其三,耒阳工农兵苏维埃政府劳动券。

  这是我党早期苏维埃货币,是党领导下的苏维埃政权自己印刷发行的第一张货币。

  1928年2月16日,朱德率领湘南起义成立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进驻耒阳县城,19日,耒阳工农兵苏维埃政府成立,政府经济处负责人谭楚材请朱德指导新政府的货币设计,朱德热心帮助。

  现存世的壹元券,其名称为“耒阳工农兵苏维埃政府劳动券”。“劳动券”之称出自1832年的英国伦敦,当时的新闻信息历经近一个世纪已无踪迹可觅,仅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有几处记载,如《资本论》等,须潜心阅读乃至通读的功夫,方有发现“劳动券”之称的可能。经考查,当时耒阳本地的革命者均缺乏攻读马恩著作的条件。唯有朱德,于20世纪20年代初,为学习马克思主义专程赴德国,专心攻读马克思主义书籍,前后达两年有余。他发现了“劳动券”之称,藏于心中。现在,朱德正在耒阳,参与指导设计革命政权货币,储存的“劳动券”之称恰逢时机,派上用场。

  朱德当时还指出,币面印上政府负责人名字为好,现劳动券确有耒阳工农兵苏维埃政府主席刘泰和副主席徐鹤、李树一的签名。这一签名对提高革命货币信誉度、促进货币流通发挥重要作用。

  劳动券上发行时间命名为“中华苏维埃元年”,经逐一分析,耒阳本地革命者多为青年学生,刚刚涉足革命,使用新潮词汇,喜称“公元”,不称“元年”,而“中华苏维埃元年”既老成又革新,唯有受革命长者朱德风格影响,方有如此表述和发明,以此宣告中国共产党开创了中华苏维埃事业新纪元。

  其四,“中华苏维埃”金币。

  此亦为党早期发行的苏维埃货币,也是党领导下制造使用最早的金币。

  1928年2月4日,朱德、陈毅同志率领湘南起义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挺进良田,攻克郴县,陈毅留守郴县,任中共郴县县委书记。在陈毅的领导下,郴县最重要的革命区域良田区苏维埃政府打制金币,以金币折换银元使用,作为苏维埃政权建设开支及该区经济发展费用,属团体支出。

  该金币由郴县良田上街宝华楼金银首饰店金银匠罗正财兄弟手工打制,四弟罗正跃为助手,罗正财兄弟参加了革命,是良田苏维埃政府信任的人,且手艺精细,区苏维埃政府经济处将缴获不便流通使用的金饰器物、金条等交给他们,作原料熔化后打制成金币,币面压有“中华苏维埃”文字。金币分为大小两种,约后来五分、二分硬币大小,其中有一种重3钱,约9克,较大的金币每枚兑银元20元,小的每枚兑银元10元。

  对于金币上“中华苏维埃”之称,郴县良田当年的革命老人印象深刻。1990年,湖南省钱币学会人员去良田一位老赤卫队员家调查金币史实,一位老人回忆金币上有“中华苏维埃”文字。在调查人员离开他家后,又让家人追出家门,在菜园篱笆一边向对面的调查人员喊话:“金币上有‘中华苏维埃’”。可知“中华苏维埃”一直铭刻在老人心中。

  其五,“镰刀斧头”银币。

  “镰刀斧头”银元在中国银币史上第一次打出共产党旗号。

  1930年7月27日,彭德怀率领工农红军第三军团胜利攻打长沙,8月1日成立湖南省苏维埃政府,1931年4月开始铸造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元。

  关于银币图案,现存平江县苏维埃政府银元、“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元实物均为1931年造,正面均铸五角星内“镰刀斧头”图案,此为中国苏维埃政权标志,“镰刀斧头”图案象征共产党,正如毛泽东《西江月·秋收暴动》一词所说“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

  关于银料来源,彭德怀在1930年9月20日《向中央的报告》及21日《彭德怀来信》中记载,红军第一次攻打长沙,“没收了……贪污豪绅的财物”“筹款30万元左右”;第二次攻打长沙,浏阳战役“缴获银物银洋200多担”。这些银料用于铸造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币。

  湖南省苏维埃政府银币现存实物重量和成色均超过中国自铸银元以来清朝政府、民国政府规定的官方法定标准,因此信誉好。1931年7月,中央局滕代远巡视湘鄂赣苏区时说,苏维埃政府“银元出现时,非常受群众欢迎,红军士兵都争换苏维埃的银元作纪念”。

  鲜明特点

  湖南省内的早期人民革命金融货币史独具特点。

  一是新生银行、货币与众多伟人的革命活动直接相连,他们亲自领导、决策、参与金融货币工作,这些业绩,有着一种深厚的渊源,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汇聚一个省区,是革命金融史中不可多得的一组珍稀史实。

  二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的工人运动、农民运动中,都有共产党人在湖南率先开展的货币与银行工作,这些货币的发行现均有90年以上的历史,最早的已达98年。由此可见,中国共产党刚一诞生,革命前辈们就立即领导革命,立即开创金融货币事业,这是革命的产物、“运动”的成果,体现了中国红色金融货币诞生规律。

  三是短期局部范围内,货币币材如此齐全,纸币、布币、金币、银币都不缺位,这展现了革命人民开拓自己货币事业的多元创造力,各自立足本地,手头有什么币材,有什么机构,就不失时机地制作、发行什么货币,汇合成新生政权货币百花齐放的景象。

  四是不少共产党人为了人民的货币事业献出宝贵生命,以柴山洲第一农民银行为例,殷红的血衣再现英雄与货币不可分割的红色金融史。

  第一农民银行副经理兼出纳、共产党员夏兆梅,负责经手布币出入。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铲共队”前来“清乡”,他自信自己从未落半个“子儿”,敢于持账目去交数,不料立即被捕,他被打了三枪方才倒下,衣服上留下三个枪眼,成了殷红的血衣。第二年初,贺尔康被敌人跟踪逮捕,惨遭杀害,年仅二十三岁。当年或挺身而出、或英勇搏斗而被杀害的还有该行业务指导彭克南、监督员夏仁和。英雄们为人民金融事业而奋斗,为革命货币而献身。

责任编辑:杨喜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