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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品市场20年

  今年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整整20年。20年来,中国经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中国GDP占全球比重2001年仅为4%,2020年已经达到17%。入世20年,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30%左右。中国艺术品市场与中国经济发展相伴成长,在全球市场占据了重要位置。

  入世20年来的中国艺术品市场

  入世20年,中国艺术品市场表现可圈可点。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开始于1978年,改革开放唤醒了市场活力和生机,也激发了中国人聪明才智的迸发,艺术品市场开始萌动。20世纪90年代,文物艺术品拍卖恢复,艺博会、画廊、古玩等市场开始活跃。

  对外开放和经济发展是文物艺术品市场繁荣的基础。2001年中国加入WTO,对外开放的步伐明显加快,促进了艺术品市场国内外联动,发展的动能明显提升。伴随着经济发展和收入积累,艺术品市场需求旺盛,吸引大量的海外艺术品回流国内。文物艺术品回流区域最初从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扩展到日本、东南亚,再延伸到欧美市场,所征集拍品无论从年份还是品类都越来越丰富,增加了中国艺术品市场精品的供给。据不完全统计,通过拍卖业回流文物超过10余万件,其中国宝级文物数百件,不少被故宫、国博等各大博物馆竞得。

  入世之后,中国艺术品市场逐渐步入快车道,大量的社会资金涌入艺术品市场,市场交易开始放量。中国艺术品市场创造和刷新了一个又一个拍卖神话。尽管传统的收藏队伍依然庞大,但是中国艺术品市场投资属性日渐明显。不到十年的时间,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交易规模从几十亿跨越到上千亿的规模。从2009年到2011年,是中国艺术品市场增长最快的三年,2011年中国一跃成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市场。从2009年开始至今,中国艺术品市场比肩美国和英国,一直稳居全球三大艺术品市场之一,中华文化的影响力显著提升。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异军突起改变了全球市场的品类、结构和格局。

  优质的文物艺术品兼具文化价值和经济价值。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具有明显的明星效应和辐射作用,向全社会呈现和展示了艺术精品魅力和价值。众多过亿元的拍品在吸引人们眼球的同时,也促使社会去思考其背后的逻辑。原本小众的艺术品市场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关注,拍卖效应带动了大众收藏,文物艺术品所承载的历史文化价值被人们普遍认可。伴随着人们收入提升和精神文化需求的上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推动了全社会的美育和艺术消费,促进了看展经济的蓬勃发展。

  艺术品的金融属性

  艺术品是非标准化的,异质性强,投资的专业门槛较高,价格波动较大,投资风险较高。艺术品作为具有文化和经济价值双重属性的载体,市场的量价齐升使艺术品的金融属性凸显,艺术品投资和资产配置效应受到社会的关注。市场快速放大也使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买家结构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艺术品投资回报成为人们入场的主要动力。与此同时,艺术品耀眼的高收益也刺激市场赝品、假拍拍假等信用问题屡见不鲜。2012年以后,透支了的中国文物艺术品进入回调期。伴随着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加之艺术品市场本身的问题,市场明显降温,回归理性。

  中国艺术品市场经过近20年发展,市场趋于理性,投机资金大多撤离。艺术品市场减量提质,一方面,艺术精品由于其较好的历史文化价值和稀缺性被资金追逐,另一方面,普品无人问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资本盲目追求下的非理性时代已经过去,艺术品收藏与投资很难分开,投资者一般具有较高的艺术品鉴赏能力和相当的经济实力,既满足审美愉悦、社会声誉等精神需求,也希望通过投资艺术品实现资产配置和分散风险。

  中国艺术品市场快速发展的原因

  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快速发展主要得益于以下因素:第一,国家政策的大力支持。入世20年,党和政府颁布了一系列支持文化产业发展的政策文件。2011年10月,十七届六中全会明确提出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2012年11月,十八大报告中提出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2020年10月,第十九届五次会议通过《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明确指出到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这些政策为艺术品市场的发展营造了良好的政策环境。第二,对外开放与市场经济激发了艺术品市场的活力和动力。市场经济使艺术家、画廊、拍卖行、收藏家等市场主体在竞争中释放出巨大潜力,推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第三,经济增长使人们的收入积累和文化精神需求大幅度提升。中国艺术品市场快速发展背后的动力来源于中国五千年历史源远流长、灿烂辉煌的文化资源和市场供给,改革开放的文化碰撞和交融以及中国经济增长和财富积累带来的日益壮大的富裕藏家和投资者群体对艺术品的旺盛需求。

  中国艺术品市场发展新动态

  数字经济深刻地改变艺术生产、展示、鉴定和流通等环节,使艺术品更容易创造、传播和保存。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免费或者以很低费用观赏全球很多知名博物馆、画廊、拍卖行的优质艺术品,这极大地拓展了艺术消费和美育的深度和广度,技术变革降低了文化消费的成本,提升了消费者的福利。数字经济时代催生了数字艺术资产,给艺术品市场未来发展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和想象力。伴随着科技进步,年轻一代正成为艺术品市场活跃的参与者,画廊、博览会与拍卖行在竞争与合作中创新发展。

  中国人均GDP已经跨上1万美元台阶,精神需求已经成为人们消费升级和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艺术越来越多地融入人们的工作与生活,进入酒店、商场、地产、医院、校园和家庭,折射出百姓对艺术生活化和生活艺术化的热情和渴望,艺术教育和艺术消费成为提升商业品质和生活品位的载体。美育教育和艺术消费的需求催生了艺术博览会、美术馆和博物馆的火爆,线上与线下观展人数规模越来越大。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各地博物馆和美术馆建设如火如荼。不少博物馆、美术馆成为城市的地标,塑造了周边区域的设计风格与艺术气质,使都市再生。艺术赋能产业,提升商业的品质和价值。

  我们站在下一个20年的起点,期待中国艺术品市场创新融合,行稳致远。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文化经济研究所所长)

责任编辑:原健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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